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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唐诗解读——崔涂之《鹦鹉洲即事》

发布日期:2025-12-30 14:16    点击次数:171
怅望春襟郁未开,重吟鹦鹉益堪哀。曹瞒尚不能容物,黄祖何曾解爱才。幽岛暖闻燕雁去,晓江晴觉蜀波来。何人正得风涛便,一点轻帆万里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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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

鹦鹉:语义双关,既指眼前的鹦鹉洲,又指称衡当年所作的《鸚鹉赋》。

曹瞒:指曹操。《三国志·魏书·武帝本纪》裴松之注:“太祖一名吉利,小字阿瞒。”

黄祖:东汉末年为江夏太守,事刘表。袁术派孙坚攻打江夏,黄祖御之,射杀孙坚。孙权既立之后,因父仇屡攻黄祖。建安间兵败,为其部下所杀。

解读:

汉阳的鹦鹉洲本只是长江之中的一个沙洲,只因东汉末年才士祢衡的一段伤心往事,便成为晚唐时期许多文人诗客借以抒怀的地方。

祢衡,字正平。少有才辩,气刚傲物,与孔融交善,经孔融之举荐,曹操召为鼓吏。曹操怒其狂傲,令其改穿鼓吏的服装。衡就在曹操面前裸身更衣,后至曹操的营门外击鼓骂曹,曹操大怒,谓孔融曰:“祢衡竖子,孤杀之犹雀鼠耳。顾此人素有虚名,远近将谓孤不能容之。”就将祢衡送给了荆州刘表,后来刘表又把他送给江夏太守黄祖。黄祖初爱其才,只因为祢衡在黄祖的长子黄射大会宾客时,即席赋就一篇《鹦鹉赋》,被人誉为“锵锵戛金玉,句句欲飞鸣”,黄祖一怒之下就将祢衡杀害,埋在洲中。自此以后,此地遂名曰“鹦鹉洲”。祢衡的人生遭际遂成为后世许多文人抒发怀才不遇的典故。

崔涂在当时屡被谗毁,在经过鹦鹉洲时,托祢衡以自况:“见上无有容之君子,下多忌刻之小人。”全诗用古事而却不见拘束,通过吊古追怀,抒发了内心无尽的凄怅之情,意味悠远,因而被明人瞿佑在《归田诗话》中认为此诗实乃“后无继之者”也。

前四句紧扣诗题中“即事”二字,即洲上堪哀之事——祢衡的人生悲剧。诗人亲临鹦鹉洲,面对眼前的无限春光,可是襟怀始终难以平静。全诗以“怅望”二字发端,实乃全诗情感之总纲。对于这两个字的深远意蕴,金圣叹有过一段极为精彩的分析和评说:“'怅望’之为言怅然而望也。胸中先有欲然之事,久之而终不然,于是欲望则已无味,不望则又可惜,而望又怅,怅又望,为'怅望’也。夫怅望不必独鹦鹉洲也,先亦无日不望,无处不望矣。至于此日,则偶于此洲而亦怅望。当其怅望之初,固并不觉此洲之为鹦鹉也。至于忽觉此洲之为鹦鹉,而其怅望之心,正不得不加倍其欲哭也。看他不于鹦鹉洲下添出一层,偏于鹦鹉洲上添出一层,妙,妙。”(清金圣叹《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》)

诗人在无限的怅惘之情中,不禁低首沉吟起当年祢衡的《鹦鹉赋》来,殊不知“重吟鹦鹉益堪哀”,在首句的深情绵邈中又透过一层,其中颇有“抚躬增感”之意,因而情韵也就显得更为深厚低徊。

第二联从旧论中而来,又透出新意,再加以诗人极为洗炼精警的概括,几成为后世对祢衡一生之定论。世人都熟悉“狂鼓吏击鼓骂曹”的典故,都说曹操心胸狭窄,不能容物,于是造成了祢衡的悲剧命运,其实黄祖又何尝真正懂得惜才、爱才?如果黄祖真是爱才之辈的话,就绝不会因祢衡的文才超过自己的儿子而顿生大怒,最终将其杀害了。

后四句,诗人转而描写鹦鹉洲上春眺之景。通过“芳草萋萋鹦鹉洲”“烟波江上使人愁”唐诗解读——崔颢之《黄鹤楼》这般意境的渲染和烘托,将诗人的无限“怅望”之情抒发得酣畅淋漓。诗人在句中的最后一个节奏中结以“燕雁去”“蜀波来”“万里回”,颇耐人寻味。“燕雁去”自有无限的离思之情,因何而生,又将何往,这都令人产生联翩浮想。“蜀波”自西而来,滚滚东流,浩淼无际,岂不正如绵绵不绝的情丝。除却“燕雁去”“蜀波来”,更有得风涛之便的“一点轻帆”,它正借着好风鼓疾驶,回到万里之外的故乡。同样是“万里”,同样是“风涛”,而“我”却与之相去径庭,“得便”者已归,而“郁未开”者却只能在此徒然地“怅望”和羡慕。诗歌的最后义转结到哀叹自己“有才莫得,即转应前不能容物、无解爱才意”(明周敬、周斑《唐诗选脉会通评林》)。

全诗触景生哀,即事深情,情景交融互摄,诗情抑郁低徊,耐人寻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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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涂 生卒年不详。字礼山,江南人。僖宗光启四年(888)登进士第。穷年羁旅,游踪遍巴蜀、吴楚、河南、秦陇等地,故集中诗“多离怨之作”,“写景状怀,往往陶宣肺腑”,“意味俱远”(《唐才子传》)。生平见《新唐书·艺文志四》《唐才子传》卷九。《全唐诗》存诗1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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